工作量证明(PoW)再辨

昨天一篇《PoS的根本缺陷在于循环论证》粗浅的谈了一下对于PoS和PoW相比而言的根本问题。旋即发现著名行业分析公司Messari的创始人Ryan Selkis近日发推抑PoW扬PoS。

他是这么说的:PoW辩论是如此愚蠢,因为在通胀补贴降至1%以下之后,BTC无论如何都必须切换到PoS。

显然,他的意思是随着比特币每四年发生一次的产量减半,比特币新增越来越少,这意味着给矿工的区块补贴越来越少(在比特币本位的角度来看),所以势必无法支撑比特币PoW的持续运转。

不过他似乎忘记了,矿工的成本,无论是电力成本、机器成本还是场地成本,都是法币本位的。只要比特币相对于法币的上涨足以弥补产量减半导致的补贴下降,对矿工而言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。

而且,随着比特币的普及,交易量增加,交易手续费增加,乘上上涨的比特币价格,在未来将有望可以完全支撑矿工的成本。

早在2008年比特币白皮书中,中本聪就写道:“激励也可以由交易手续费资助。如果交易的输出值小于其输入值,则差额是一笔交易手续费,该费用加到包含该交易的区块的激励价值中。一旦预定数量的硬币全部进入流通,激励可以完全过渡为交易手续费,也就完全没有通货膨胀了。”

2010年2月14日中本聪在论坛发帖:“几十年之后,当区块奖励太少的时候,交易手续费将成为节点的主要收入。我敢肯定20年后,要么有非常巨大的交易量,要么完全没有交易量。”

推特网友Gigi曾发过一个推特头脑风暴帖,仔细阐述了关于PoW和PoS的问题。如下:

“不能理解工作量证明(PoW)就不能理解比特币。”

“根据定义,去中心化系统没有单一的真相(truth)来源。”

“中本聪的突破是建立了一个系统,允许所有参与者独立地聚焦到同一个真相(truth)。工作量证明是允许这一切发生的原因。”

“工作量证明的目的是创造一个无可辩驳的历史。如果有两个历史相互竞争,那么其中嵌入工作最多的一个将获胜。”

“根据定义,工作量最多的链条就是真相(truth)。这就是我们所说的中本聪共识。”

“为什么这行得通?”

“简而言之:因为工作需要能量。你不能欺骗它。你不能与之争论。你不能撒谎。你所做的工作的证据在工作的结果中是自证的。”

“在比特币中,工作就是计算。不是任何一种计算,而是没有捷径的计算:猜测。因为没有递进,所以没有捷径。每个猜测都是独立的。”

“美妙的是,工作本身嵌入在解决方案中。数据不言自明。地图就是领土。不需要外部的事实来源。由于猜测的概率性质,这项工作隐含在数据中。”

“其他机制,例如权益证明,没有这个性质。你永远无法确定您所看到的实际上是事实,因为创建替代事实没有外部成本。”

“计算是信息领域与物理领域之间的唯一桥梁。在处理信息时,我们所拥有的只有信息和信息的转换:计算。”

“计算需要能量。能量是桥梁。能量是真实的。”

“移除这座通往物理世界的桥梁,您将留在幻想世界:您无法讲出实际发生的事情。你必须相信别人会告诉你发生了什么。你无法自己验证。你必须依靠信任。”

“权益证明还有很多其他问题,例如公平的验证者选择(谁来决定?)、自然中心化效应(更多权益 = 更多奖励 = 更多权益),以及对时间戳操纵攻击没有自然抵抗力。”

“工作证明解决了这些确切的问题。它分散了选择过程,为发生的事情创建了物理证据,具有真实的外部成本,并分散了时间。”

“因此,问题就变成了:去信任的数字健全货币有多大用处?是否值得能量消耗?”

“对于冰箱、汽车、智能手机和无数其他东西,社会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肯定的。对于比特币,那些了解健全和抗审查货币的社会利益的人的回答是肯定的。”

“总结一下:工作量证明不仅有用,而且绝对必要。没有它,去信任的(trustless)数字货币就无法运作。你总是需要一个物理领域的锚。没有这个锚,一个自我证明的真实历史是不可能的。能量是我们唯一的锚。”

读到这里,我们可以再回想一下前天文章《坐拥12.9万枚比特币的大户如何看待比特币》里介绍Michael Saylor的比喻:比特币是加密的能源。

能源锚赋予了比特币的区块链账本以“重量”。所以,所谓“最长链”其实准确的讲是“最重的链”——也就是说,如果你看到一条链有100个区块,另一条链有99个区块,但是前一个链的总PoW难度小于后一条链,那么你应该选择后一条较短的、只有99个区块的链作为正确的链。

追溯到一切逻辑的起点,就是如何定义何谓“真相”、何谓“正确”的问题。这个问题,在某种意义上是一个哲学问题。

在人类社会中,所谓的“真相”、“正确”是相对的。同样一件事,比如一次军事对抗,甲可以说,这是为了维护和平(真相),这次行动是正义的(正确),因此我们称呼这为“解放”;而乙则说,这是赤裸裸的入侵战争(真相),我们要实施制裁(正确),因此我们要把这叫做“侵略”。

站在甲这一边的人和站在乙那一边的人如果凑到了一起,双方吵上三天三夜,能吵出共识、吵出结论、吵出心服口服吗?几乎不可能。所以大多数类似的话题,立场不同的朋友之间最好保持刻意的缄默,否则结果很可能就是“友尽”。

甚至于即使是对于同一个人,这一次他会持甲的立场,下一次可能就持乙的立场了。我们通常称之为“双标”(double standard)。

路遥知马力,日久见人心。稍微留心长时间观察一下,就会发现人类实在是太精通于双标了。

人类口头的那些高大上的词汇都是自欺欺人的,或者说是为了掩饰背后决定立场的真实因素。

这个真实的决定因素就是利益。而利益的天平又最终取决于实力。

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仍然是实力正义论,实力就是真理。实力,在物理世界就是军事力量,在数字世界就是算力(其实仍然是背后等比例的能量)。

在绝对力量面前,没有人不会心服口服。就像地球对每个人都施以9.8m/s2的重力加速度,几乎每个人都安之若素,很少有人抱怨地球引力限制了他的自由。

比特币所要创造的,就是像重力加速度一般客观的存在。

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。这是文雅的说法。粗俗的说法是,有能力直接动手,谁会瞎嚷嚷。

面对质疑和打击,比特币从不叫唤,它默默地承受一切,不断地增强自身的算力,坚持用“真理”说服人。

比特币通过掌握PoW而掌握真理。放弃PoW转投PoS的,则放弃了对真理的掌握。

PoS归根结底要选择信任“人”,这个最不可信的生物。

关键问题是,你选择信任的那个人几乎必然会是充满偏见的,是双标的。

为了避免被大家信任,为了避免自己影响到了比特币的发展,中本聪选择了从一开始就隐藏自己的身份,并在随后的曝光事件中彻底消失。

在2011年4月26日中本聪给加文·安德森的邮件中他这样写道:

“我希望你不要像神秘影像一样地一直谈论我,媒体只会抓住这一点把比特币说成是海盗货币。也许相反,把它放在开源项目上,给你的开发贡献者们更多的荣誉;这有助于激励他们。”

(公众号:刘教链。知识星球:公众号回复“星球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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